第8章

睡了四个小时，沈彬就被电话给吵醒了。 他看了看来电显示，立刻按下了接通键。 楚寒低沉烦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：“你在干什么？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？这个点儿你不应该是在吃饭的吗？” “我……”沈彬发现自己声音哑得说不出来话了。 他揉了揉还有些昏沉的脑袋，烧似乎退了一些，不过感冒倒是加重了。 鼻子也不太通气儿，说话的声音也是瓮声瓮气的：“我请假了，今天没去医院。” “那正好，我昨天去你那里的时候，掉了一份文件在你那儿，应该就在沙发上，你给我送到公司里来，快点儿，我急用。” 好字还没出口，楚寒那边儿就挂断了电话。 这么多年了，丢三落四的习惯，他始终也没改。 沈彬觉得，商场上的楚寒雷厉风行、游刃有余。 可生活上，没人给他安排好，他的生活保管乱七八糟。 沈彬深吸了一口气，勉强提起精神，又喝了一次退烧药后，就穿好衣服拿着他的文件出了门。 青州的冬季特别冷，寒风吹在脸上跟刀子似的。 雪似乎下了一夜，纷纷扬扬的，到现在也没停下，放眼望去，到处都是一片银装素裹。 这个天气在这里，并不太好拦车。 沈彬在寒风中吹了十几分钟，才等来一辆的士。 中间的间歇，楚寒又打来一个电话，听说他在等车，语气也不是太好。 隔着电话，沈彬就能猜到电话对面的人现在必然是不会高兴的。 楚寒的公司在市中心，也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，主干道上车水马龙。 在这里，堵车是常事，一个红灯有时候都要等好几次。 沈彬探出头，看着如同蚯蚓一般往前蠕动的长长车队，心里也很是焦急。 照这个势头，没有十几二十分钟是通不了道了。 沈彬想了想，还是说道：“司机，我有急事，就在这里下吧。” 从这里下车，到楚寒的公司最少还有十分钟的路。 沈彬紧赶慢跑，也花了六七分钟。 到公司门口的时候，楚寒的助理小军正好等在门口。 耷拉着的脸在看到沈彬的时候，立刻变得喜悦起来：“彬哥，你怎么才来啊，都快急死我了。” 沈彬喘匀了气，冲着小军笑了一下。 小军是朋友的弟弟，性格脾气都挺好，要伺候楚寒这样的人，扛不住骂，也不可能做得长。 “怎么了，又挨骂了？” 小军沮丧道：“也是我自己没做好，不怪楚总骂。” 他看了一眼沈彬的脸色：“彬哥，你是不是不舒服啊？脸色怎么这么不正常的？” “感冒了，没事。” 沈彬的脸颊被寒风吹了这么久，冻得有些发红，说话呵气全是白雾，显得眼睛也是湿漉漉的，莫名给人一种忍不住想要抱抱他的感觉。 他把文件递给了小军：“给，拿上去吧，要不楚寒该等急了，我先回去了。” 小军犹豫地说：“彬哥，要不……你陪我上去吧，我怕还要挨骂。” 沈彬忍住不笑了出来：“你拿我给你当挡箭牌呢？” 小军挠挠头，露出一个傻傻地笑：“算是吧，不过说真的，只要有你在，楚总的火气就能降下去，我也不用那么战战兢兢的了。” 沈彬没说话。 和他再一起十年，他多少还是了解楚寒的。 顺毛摸，忍得住骂，不发火不顶嘴，基本上等他脾气过了，也就没什么事了。 楚寒的办公室只有专用的电梯才能到。 小军带着沈彬到了办公室门口，就有些发怵了，磨磨唧唧的不太敢进去。 沈彬无奈地摇了摇头，抬手敲了敲门。 里面传来了明显压抑着怒火的声音：“进来！” 小军一听这个调调，脸色越发沉闷了。 沈彬道：“要不，你在外面等吧？” 小军如获大赦，眼睛顿时明亮起来：“谢谢彬哥。”说完，就一溜烟儿跑远了。 沈彬迟疑了一下，推开大门走了进去。 楚寒正在打电话，脸上的表情特别冷，见沈彬进来，他伸手点了点桌面，示意他将文件放到桌上。 一看他这副表情，沈彬就知道他很有可能要发脾气，一时之间走也不好，留也不好。 果不其然，刚刚挂断电话，楚寒就拧起了眉头。 “怎么送文件送了这么半天？我这边都等着用呢。” 于他这个一呼百应的人而言，只要说需要了，那必须就得马上出现在眼前。 这会儿跟他顶嘴，无异于火上浇油。 沈彬软下语气，冲楚寒笑了一下：“这不是你家那边不好打车吗？如果有车的话，我也不能来这么晚。你快别生气了，我下次会更快一些的。” 温和的笑容柔软而暖心，楚寒一向就特别喜欢看沈彬笑。 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，但凡自己心里不痛快了，沈彬肯笑一笑，哄一哄，心里的烦躁也就没了那么强烈。 楚寒半真半假地说：“下次？你这么慢，跟老寒腿儿似的，下次我也不用你给我送了。” 沈彬微微松了口气，见他这样，估计着这火气应该是消了。 文件急需要处理，楚寒拿起笔，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，随后叫来小张，把文件下发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