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估计他们本人都没有土屋对他们的了解程度。 也因此,土屋完全知道,这些人吵归吵,但是相当具备一种橡皮泥的可塑性、和听指挥。 这支队伍不大会对半路冒出来的领头羊抵触,而且能根据领头羊的气场改变自己的比赛风格。 不如说,这个年纪的高中生大半是这样。 和尚未完全从象牙塔脱离、竞争感欠缺的国中生不同。 一旦有一个令人信服的打头者冒头——这种信服可能出自人脉,可能出自实力——受不了的自觉退部,而留下来的,都是可以一点一滴打磨成领头羊想要形状的国际象棋的旗子。 当前,只需要给他们一点小小的实力震撼。 土屋蹲下身子,从地上捡起了一只排球,在手中颠了颠。 280g的重量,久违了,如同心跳和手足一般的触感,在手中一上一下,正如一次次心脏鼓动。 土屋在某一次颠球时把球高高扬起来,双膝打弯,砰的一下像火箭冲上天去,右手正好击中半空排球上扬的击球点。 砰、 倏—— 咚、 砰砰、砰。 击飞、砸上宣讲台的墙壁、掉地、弹几下。 滚远。 巨大的震动将因为男排女排双方杂音而吵吵嚷嚷的体育馆按下静音。 球路正好经过鹰川的耳边,他高举双手,犹如salute一样冲上断头台的动作也被人为停止。 他犹如石化一般,一点一点的,脖颈好像都发出了嘎嘣嘎嘣的齿轮转动幻听,转向土屋。 不仅是他,所有人都在看土屋,犹如一种宣听马丁路德演讲的沉寂和静默。 土屋扬起开朗的微笑。 “在做什么啊前辈,距离下课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,部活一共也只有两个半小时而已啊,这半个小时浪费了,哪里还有多余的半小时给我们补回来呢?” “啊,难道说,”他右手击上左手拳,佯装不明觉厉,“前辈们第一天就想和我们一起特训,特训到晚上九点再回家?那时候回家会不会太危险了?不过假如前辈们的家都在学校附近的话,那就没问题了吧。” 黄蓝色的排球轱辘辘经过脚边。 一点点轻微的触感,鹰川才咽下一口吐沫。 这句……难不成是……威胁……吗? “前辈,”被景谷误判为‘阳光开朗’的少年朝他们拉起一个微笑,随后转身道:“前辈,我去活动室拿球号衣。” “等、等等、”排球部的实际掌权者景谷才后知后觉地匆匆追上去,“你知道活动室在哪吗?” “嗯。大概知道吧。” …… 等景谷和土屋一高一矮走远了——土屋甚至因为年纪小,比景谷矮了半头,估算来看身高只有一米七五的程度。 “那是,什么情况?” 金岛才回过神来,咽了口口水,敬畏地望着停在几步远不动的排球。 “这根本是马赫发球吧?在我眼前嗖——的一下就像哈雷彗星一样扫过去了,还带了条尾巴。” “我怎么知道,” 鹰川是距离球路最近,受冲击也最大的选手。 “他是不是生气了?是不是看我们太没用只知道唠嗑所以心怀不满了?” “慢着,”他喃喃道,“难道要上断头台的是我?!” “喂,你们什么情况啊?就这么败给一个新入学的高一新生?挺起胸膛来,气势,气势!” 部执着地说,“我们才是这个排球部的实际掌权者,虽然刚刚给了他一点厚待叫他忘乎所以了,但现在正是扬起前辈威风的时刻!” “开什么玩笑,那个发球,嗖——的一下,嗖——的一下啊!” “嗖——的一下又怎么样?!难道你过去没见过?!” “那都是在录象机和屏幕上看到的,有谁在现实中看到过啊?就连排球联赛,我们的咖位也只够豪强派出二队打练习赛啊!我上次还听见常波的大放厥词说我们是给排联充场面的路人甲!” “那种东西……” 鹰川和部的争论刚进行到一半,就见体育馆后门又被人推开,刚刚那个‘忘乎所以’的后辈探进半身,笑眯眯地朝几人道:“前辈,麻烦来器材室帮忙拿撑杆网,我和景谷部长还有其他器材要拿。” 两个人倏地闭嘴。 “前辈……?” “你刚刚不是还说逞威风,”鹰川咬着嘴唇从唇缝小小声说,“快去,快去。” 部被他的肩膀推着搡着,就是不动,不说话。 两人就这么推搡推搡了过了一会儿,金岛心惊肉跳地看到后辈的脸色越来越沉。 他颤颤巍巍地举手,颤巍巍道:“那、那个,我去?” 后辈看了他一阵。 那眼神,不阴沉,很平常,就是很平常,是一种类似大型动物的土金色。 半晌,他突然阴转晴,扬起开朗的微笑:“麻烦你了,金岛前辈。” 金岛受宠若惊:“不麻烦,不麻烦。” 第3章 退部 莫名其妙的,新入部的土屋成为了宫泽工业附高排球部接下来一段时间的‘教练’。 虽然在每次发布训练任务,或各种队内3v3的比拼前,都会挂着一幅虚心受教的表情问景谷‘这样安排如何’,但他既然问‘这样安排’,其实就已经在心中确定了接下来的部活章程。